STORYWORKERS

2010年12月9日 星期四

一輩子陪我走~59

    "天氣熱," 崇緯把帽子戴上, "夏天快到了。"
   "真偉大," 俊暉瞪大了眼, "為運動而犧牲啊?"
   "啟礽也去剪一個這樣的髮型吧?" 月梅推啟礽。
   "才不要!" 啟礽摸著頭髮;
   "就知道你也不敢。" 俊暉笑著回到位子上去埋頭苦幹了;
   "阡阡怎麼不說話?" 月梅擋在我的面前。
   "她一定被嚇壞了," 啟礽自作聰明, "沒想到崇緯會變成這個樣子!"
   "這樣也很好看啊!" 月梅把啟礽的話當真, "是嗎?"
  我點頭。
  上課鈴聲響起;
  我卻無法教目光從崇緯的背影移開。



   "怎麼一直不講話?" 崇緯開口了;
  由於俊暉的讒嘴,我和崇緯又代他充當聯絡,四處分發傳單給田徑隊隊員。
   "沒有。" 我的心情一直很亂。
  我們分派完傳單,正準備回教室。
   "崇緯," 我叫住走在前面的崇緯, "為什麼剪了頭髮?"
   "我聽說,接受治療後頭髮會開始脫落,所以趁早把它剪了。" 崇緯說得若無其事。
  我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 他也停下來,轉身望住我。
   "我很喜歡──你的頭髮。" 我為崇緯的頭髮而感到心痛。
   "其實這樣子也不錯;夏天快到了,剃光了涼快些。" 崇緯竟反過來安慰我。
  其實他自己才是最需要安慰的人。
   "什麼時候開始治療?" 我問他;
   "下個星期五," 崇緯淡淡地說: "三十一號。"
   "我去你家看你。" 這是我唯一所能做的。
   "嗯。" 他應道。
   "治療時會很痛苦吧?" 我很擔心。
  他點頭;
  我好心痛;
   "為什麼改變主意?" 其實,這才是我最想知道的。
   "妳。" 崇緯給我一個期待以久的答案。
   "我?" 我低下頭,還是忍不住懷疑。
   "妳。" 他堅定的語氣令我感動了;
   "崇緯……" 這個時候,我只想緊緊地把他抱住;
  就這樣,在學校禮堂前,在這熙來攘往的道上,我緊抱住崇緯,緊靠住他高瘦的身軀。
   "你一定會好的。" 我抱得很緊,仍填補不了心中的那一陣空虛。
   "嗯。" 他的心跳得好快。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我快掉下眼淚了;
  不知是開心抑或恐懼。
   "傻瓜。" 他拉開我的手;
   我發覺周圍有很多奇異的眼光。
   "走吧!" 他拉著我的手走回教室。
  終於,開始了求存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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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5年3月31日 星期五

  放學了,崇緯提起書包匆匆走向外頭。
   "崇緯!" 我叫住他;
   "放心," 他又反過來安慰我了, "沒事的。"
   "怕不怕?" 我問。
  他搖頭。
   "練習完畢後我去看你。" 我知道他在趕時間。
   "嗯。" 他快步奔出教室。
   "崇緯今天不練習嗎?" 月梅看著崇緯離去。
   "他有私事。" 我催促她, "快走吧!"
  我們走向更衣室

   "伯母,崇緯怎麼樣了?"
  崇緯的母親又憔悴了不少。
   "他在房裡休息,不知道睡著了沒有?" 崇緯的母親敲著房門, "崇緯,阡阡來看你了。"
  崇緯打開房門,讓我進去坐。
   "你覺得怎麼樣?" 我仔細觀察他的臉色。
  他嘴唇泛白。
   "還受得了;" 他坐在床上,絲毫沒有笑意。
   "很痛嗎?" 我心疼地看著他。
   "嗯," 他很坦白地承認。
   "如果我能替你受點苦,那就好了!" 我又忍不住要掉下眼淚。
   "傻瓜,我才不要," 他摸了摸我的頭, "我會心痛的。"
   "可是我也很心痛啊!" 我掉下了眼淚。
   "我行的," 他不想讓我操心, "現在不是沒事?"
   "你一定要好起來," 我擦去眼淚。
   "我會愛惜生命的," 崇緯說道: "絕不會背棄你們兩個。"
   "嗯。" 我破涕為笑。
   "妳沒告訴啟礽吧?" 崇緯問我。
   "沒有。" 我搖頭。
   "好," 他吁了一口氣, "不讓他知道也好。"
   "下次治療的日期是幾時?" 我問他。
   "四月十五日。"
   "我再來看你。"
   "不用了," 崇緯搖頭, "妳會心痛的。"
  聽了他的話,我更加心痛──。
   "不早了,妳回去吧!" 他催促我回家。
   "那我走了," 我拎起書包, "星期一你會去上課吧?"
   "會," 他替我打開了房門, "星期一見。"
   "再見。"
  我走出崇緯家,決定慢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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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5年4月8日 星期

   "南區學聯賽已定在五月二十九及三十兩日舉行,我們一定要加緊練習,這一屆要的不是險勝,而是大勝,知道嗎?" 李老師振振有詞地訓道。
   "知道。" 我們都信心十足。
   "好,開始練習,崇緯留下。"
  我們各自練習。
  我朝李老師和崇緯望去;
  李老師不停地在講,而崇緯只是低頭沈默。
   "阡阡,可以開始了。" 麗琪打擾了我。
   "好,這一次的學聯賽妳共參加七項," 我鼓勵麗琪, "一定要好好地幹;以後我畢業了,長跑組的擔子就交給妳和盈盈了!"
   "我會的。" 麗琪用力地點頭;
   "現在我們來練習速度," 我們回到起跑點, "由四百米開始,盡量加快速度,我會叫志斌幫我們記時的。"
  我們跑過了四百米、八百米、和一千五百米。

一輩子陪我走~58

   "阡阡,這個加熱。" 月梅把裝有稀硫酸的試管遞給我。
   "哦," 我用試管夾夾著試管在本生燈上加熱。
   "崇緯,你去拿一點蒸餾水,我們這一組的用完了!" 月梅像個小當家左呼右喚著。
   "嗯。" 崇緯拿著空瓶子走到管理室。
  我的眼光隨著他到實驗室的後頭,他小心翼翼地把蒸餾水倒入瓶中。
  「崇緯,」心裡暗想,「老師說的不是真的,是不是?」
  一種無形的壓力壓得我透不過氣,我的思緒仍不停地在動;
  為什麼?為什麼大家都對我這麼有信心,認為我一定能勸服崇緯?其實,我一點把握也沒有……。我的責任變得如此重大,所有的擔子一時間都扛到自己的身上來了;我好怕、好怕,害怕自己無法勸服崇緯而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害怕自己救不回崇緯的生命──。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兩個女人並不是我,我能有多少影響力去說服他呢?

  漸漸的,這一種恐懼變成虛無──就像學聯賽時在中區臨海公園看見的金色的海,在腦中蕩漾著,忽上忽下,起伏不定。我喪失了心志,海水變成了黃澄澄的沙……。

   "啊!" 我聽見月梅的驚叫聲。
   "阡阡!" 有人抱住我的腰向後急退。
  我回過神來,轉頭一看──是崇緯。
   "妳發什麼楞?" 啟礽關上了本生燈, "上化學實驗一定要集中精神,又不是不知道!"
  我低頭望著手上的試管夾,試管只剩下半截。
  一地是玻璃碎。
   "有沒有被硫酸濺到?" 化學老師忙向我走來。
  我不知道,只好搖頭。
   "幸好沒事," 啟礽把玻璃碎打掃乾淨, "否則毀了容就知道厲害!"
   "你別嚇她了," 月梅拉我坐下, "妳沒事吧?"
   "沒事。" 其實仍在恍惚中的我並沒有受到驚嚇。
   "上實驗課不能恍神的。" 崇緯拍拍我的肩;
   "沒事了,我們重做吧!"
  月梅又拿了個試管去盛稀硫酸。
   "妳怎麼還在發楞?" 啟礽已經把掃帚放回原處了;
   "啊?"
   "妳生病了嗎?" 他探了探我的頭, "沒有啊!"
   "我頭痛。" 我又編謊話了;
   "那就休息,實驗我來做好了!" 啟礽自告奮勇地幫我完成了實驗。

   "陪我到室內體育館去好嗎?" 實驗課結束後,我便向崇緯他們要求。
   "幹嘛?想去看謝俊賢打球啊?" 啟礽總想到謝俊賢。
   "不是," 我說道: "我想去坐坐。"
   "不能換地方坐嗎?" 啟礽就是不願意見到他。
   "好不好?" 我不管他的無理取鬧。
   "嗯。" 崇緯答應了;
   "你呢?" 我問啟礽。
   "我能不去嗎?" 啟礽也答應了;
   "月梅?"
   "我要回家," 月梅拒絕了我, "等電話。"
   "等雍清打電話給妳呀?" 啟礽笑道。
   "是呀,你妒忌嗎?" 月梅背起書包, "我先走了,再見。"
   "再見。"
   "俊暉呢?"
   "哎呀,他不會去的啦!" 啟礽不耐煩地說道: "他只會去食堂而已。"
   "那走吧!" 我無精打采地提起書包。

  三人坐在室內體育館;
  校隊今天並沒有練習,體育館內一片寂靜。
   "我發覺妳今天真的不對勁耶!" 啟礽望著我, "真的生病了?"
   "我在想," 我扯開了話題, "人死後會到哪裡?"
  原本在看書的崇緯停住了目光。
   "人死後當然就沒有了," 啟礽說道: "腐爛後變成礦物質了嘛!"
   "那靈魂呢?" 我又問;
   "哪兒來的靈魂啊?" 啟礽是個實際派, "死後就什麼也沒有了嘛!"
   "崇緯你說呢?"
   "不知道有沒有天堂?" 崇緯合上書本。
   "天堂?" 啟礽聳了聳肩, "不知道。"
   "人死後靈魂會上天堂嗎?"
  腦海中出現許多奇怪的景象。
   "如果是我,一定會下地獄的。" 崇緯冒出一句。
   "你們兩個幹嘛?好端端的一個問有沒有靈魂,一個說自己下地獄……,別提了好不好?" 啟礽最不喜歡這些不著邊際的問題, "我們現在活著就好好活嘛!"
   "嗯," 我點頭, "應該愛惜生命對吧?"
   "這才對呀!" 啟礽應道: "我們現在是人,就應該好好地生活在人的世界裡嘛!誰知道人死後到底有沒有靈魂、會不會下地獄,最重要的是現在。"
   "答應我," 我突然伸出手去捉他們兩人的手, "一定要好好愛惜生命。"
  崇緯的手抽動了一下。
   "答應我," 我低下頭,仍緊緊捉住他們的手;
   "妳今天怎麼了?" 啟礽拍著我的肩, "怪怪的。"
   "答應我," 我還是那句話, "誰也不要背棄誰,好嗎?"
   "阡阡……。" 啟礽呆望住我。
   "從今天起,誰也不可以背棄誰。"
  我說出心裡的話,頓時舒服了許多;
  那一種強烈的鬱悶也不再那麼沈重──,我透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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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5年3月21日 星期二

   "月梅,化學報告簿借我。" 啟礽正忙著抄襲作業;
   "你可以向阡阡借嘛!" 月梅把報告簿丟向我們。
   "她?昨天魂不守舍的,我對她做的報告沒信心。" 啟礽接過報告簿,埋頭大抄起來。
   "狗眼看人低!" 我生氣地捏了他一把。
   "哎喲,不要玩啦!我正在忙。" 啟礽摸著手叫痛。
   "崇緯怎麼還不來?" 俊暉捂腮靜靜坐在後頭, "我在等他的數學習題呢!"
   "啊,懶蟲!" 我實在看不慣他和啟礽的那一種「抄人」精神。
   "自己做吧!" 月梅和我是自力更生派。
   "這個崇緯怎麼搞的,這麼遲了還不來?" 啟礽還在埋怨。
   "是呀,他平時早就來了。" 月梅看著手錶, "都快上課了。"
   "或許他生病了。" 等不到崇緯的俊暉只好自己做習題。
   "嗯。" 我拿出華文課本,準備上課。
  心裡不禁要擔心崇緯──發生了什麼事?
   "呼!" 俊暉突然怪叫起來, "酷呆了!"
   "崇緯!" 月梅吃驚地捂住了嘴;
  崇緯戴著帽子走進教室,帽子底下再看不見那頭烏黑的頭髮。
   "What say!" 啟礽大叫, "你受了什麼刺激?"
  崇緯笑著回到座位。
   "我看!" 啟礽奪下崇緯的帽子, "真的剃光了?"
   "好恐怖。" 月梅直盯著崇緯的頭;
   "什麼時候看破紅塵,想出家當和尚了?" 俊暉跑過來摸了摸崇緯的頭。
   "如果是月梅,她一定不敢剃的。" 啟礽把帽子還給崇緯。
   "她惜髮如金嘛!" 俊暉扯了扯月梅的頭髮。
   "痛!" 月梅生氣地大叫;
   "說真的,為什麼把頭髮剃了?" 啟礽好奇地問。

一輩子陪我走~57

  我希望,希望他會回過頭來看一看崇緯,但是他沒有。
  快到終點了,啟礽卻反常地在減速,文慶越過了他。
   "不行!" 仿佛聽見啟礽在自語;
  他停下腳步轉身朝崇緯奔去。
   "啊!" 大家都不自禁地惋惜著。
   "崇緯," 啟礽推著崇緯, "崇緯!"
   "怎麼樣?" 李老師記錄完成績便趕過來察看。
   "他不省人事。" 啟礽焦急地說。
   "我送他進醫院!"
  李老師叫俊暉幫著把崇緯扶上他的車,便揚長而去。

  剩下的項目交由人杰和啟礽負責。
   "阡阡," 盈盈輕推我, "妳剛才怎麼不去看崇緯?我以為妳一定會衝下去呢!"
   "啊?" 我一直呆坐在觀眾席發楞。
   "放心吧,他會沒事的," 月梅以為我在擔心崇緯。
  其實連我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當時自己竟像個木頭人似地坐在原位冷眼旁觀,而不是在第一時間衝下去探個究竟;我只知道在那一剎間自己的腦海忽然一片空白,什麼也想不到、什麼也不能做──。

   "阡阡," 啟礽走到觀眾席來找我, "別擔心,崇緯不會有事的,"他冰冷的手握著我的手, "不要影響了妳的水準。"
   "嗯。" 我點頭。
  他放心地回到場內去繼續主持選拔賽。
   "別魂不守舍了!" 啟礽拍拍我的肩, "崇緯不會有事的。"
  我們在進行跳遠選拔。
   "啟礽," 我無法戄服那一種腦袋空蕩蕩的感覺, "我一點都不擔心崇緯。"
  啟礽以為我在安慰他。
   "我知道你不會相信我的," 我的眼神散亂, "可是真的好奇怪,我竟一點都沒有擔心的感覺,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為什麼會這樣呢?"
   "阡阡!" 啟礽叫住我, "別胡思亂想了!"
   "我沒有," 我搖頭, "我什麼也想不到,腦海一片空白……,就好像白紙一樣地白……。"
   "阡阡," 啟礽不讓我再講, "別亂講了!妳不要嚇我好不好?"
  我閉口不再講;
  心裡好難受──為什麼沒人能明白我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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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5年3月20日 星期

   "崇緯,你沒事了吧?" 我和啟礽才踏入教室,就看見崇緯在溫習化學, "昨天我打電話到你家去,沒有人接。"
   "沒事了!" 崇緯苦笑。
   "阡阡是第五個," 俊暉笑道: "今天一大早月梅和我就已經問過同樣的問題了,後來文慶和人杰也來問過,現在輪到妳。"
   "我關心朋友嘛!" 我放下書包,坐了下來。
   "其實根本不用問,想就該知道了," 啟礽得意地說: "昨天都已經有精力出去了,難道還會生病?"
   "對呀," 我敲了敲腦袋, "怎麼沒想到?"
   "妳笨嘛!" 啟礽又來挑釁;
   "哼!" 我用力推了他一把;他險些從椅子上掉下來。
   "妳這狠毒的女人!" 他重坐回位子,拿出化學課本翻開來。
   "崇緯,我覺得你的氣色還是很差。" 月梅湊近望著崇緯。
   "會嗎?" 崇緯撥了撥劉海。
   "醫生怎麼說?" 我問他。
   "沒說什麼," 崇緯不願多提。
  既然他不想說,我們也不願再多問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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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我找單阡阡。" 一位初中生敲著門走進了教室。
   "阡阡," 物理老師示意我別講太久, "我們繼續。"
   "什麼事呀?" 我並不認識他。
   "李老師叫妳放學後到訓導處去見他," 那位初中生轉告我。
   "好,謝謝。" 我才發現他是賽跑隊隊員;
   "還有," 他似乎忘了些什麼, "老師叫妳不要告訴任何人。"
   "嗯," 我心中起了疑竇──為什麼不能告訴任何人?

  放學鈴聲響起,我捨卻了吃午餐的時間,匆匆趕到訓導處。
   "老師,找我有事嗎?" 我還未及喘口氣。
   "我是想和妳談談有關崇緯的事," 李老師示意我坐下, "妳等一下還有課吧?"
   "是化學實驗," 我看了看錶, "還有半個小時。"
   "那我們現在就談一談吧!" 李老師坐直了身子。
   "嗯," 我覺得氣氛似過於嚴肅。
   "啊……," 李老師沈吟了一會兒,才開口對我說: "前天我送崇緯到醫院去,醫生已經證實他腦中的那一顆腫瘤已轉化為惡性腫瘤。"
  我呆了一陣;
   "是腦癌。崇緯的母親怎麼勸他也不肯接受治療,所以……,只好請妳幫忙,去勸一勸他;" 李老師竟向我提出這樣的一個要求。
   "我……行嗎?" 我的聲音有些哽咽。
   "希望行得通,我們都覺得他比較聽妳的話。" 李老師很慎重地低下頭, "拜託妳。"
   "老師," 那一種腦袋一片空蕩的感覺又來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崇緯接受治療,那他會好起來嗎?"
   "如果不接受治療,那他必死無疑;接受治療或許會有一線生機。" 李老師的話加重了我的負擔。
   "我會盡力的。" 我只能這樣告訴老師。
   "好,妳回去上課吧!" 老師如釋重負地把寄望都放在我身上。
  我徐徐走出訓導處,回到實驗室去。
   "阡阡,妳跑到哪兒去了?" 月梅一見我便迎上來, "一放學就不見蹤影。"
   "我四處走走。" 我走回座位,心情異常沈重。
   "妳怎麼了?" 月梅關心地問道: "有事嗎?"
   "明天化學測驗了吧?" 我問了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別告訴我妳在害怕明天的化學測驗,妳的化學這麼好。"
   想不到無心插柳柳成陰,月梅誤會了我的意思。
   "嗯。" 我任她誤會,不再多說。

  附錄(七):95年度樂善中學南聒學聯賽代表:
      男:           女:
100m    風崇緯 劉文慶 蘇冰蝶 丘瑋玉
200m    劉文慶 張文枸 蘇冰蝶 丘瑋玉
400m    郭志斌 張文枸 單阡阡 黃盈盈
800m    劉武慶 陳泰仁 黃盈盈 林麗琪
1.5km    劉武慶 陳泰仁 黃盈盈 林麗琪
3km     郭志斌 陳泰仁 黃盈盈 林麗琪
5km     郭志斌 劉武慶 單阡阡 林麗琪
10km    郭志斌 劉武慶 單阡阡 林麗琪
15km    郭志斌 劉武慶 單阡阡 黃盈盈
110m跨欄  風崇緯 陸啟礽 蘇冰蝶 張保玲
200m跨欄  風崇緯 陸啟礽 蘇冰蝶 張保玲
400m跨欄  郭志斌 劉武慶 單阡阡 黃盈盈
4x100m   陸啟礽 風崇緯 蘇冰蝶 丘瑋玉
劉文慶 張文枸 張保玲 熊淑樺
4x200m 陸啟礽 風崇緯 蘇冰蝶 丘瑋玉
劉文慶 張文枸 張保玲 熊淑樺
4x400m 郭志斌 劉武慶 單阡阡 黃盈盈
張文枸 陳泰仁 林麗琪 丘瑋玉
跳高 霍人杰 王振興 張芝穎
跳遠 陸啟礽 陳泰炳 單阡阡 吳月梅
三級跳 陸啟礽 陳泰炳 吳月梅 張芝穎
標槍 霍人杰 張文枸 吳月梅
鉛球 陳俊暉 林雍泉 楊昭萍
鐵餅 陳俊暉 林雍泉 楊昭萍
大隊接力 李正倫師 劉文慶 丘瑋玉 張保玲 張文枸 蘇冰蝶 陸啟礽 風崇緯

一輩子陪我走~56

   "我很累,要回家休息。"
  我和她們走到起跑點,作最後的準備工作。
   "明天呢?" 俊賢窮追不捨。
   "也沒空," 我站在起跑點上量測距離。
   "妳什麼時候有空?我最近都閒著。" 他當真死纏爛打。
   "對不起,我最近都很忙,要準備比賽,沒時間。" 我已在起跑架上預備開始。
   "那等比賽過後吧?比賽後該有空了吧?"
   "你沒看到我在練習嗎?" 我再也沈不住氣,對他下逐客令。
   "看到啊,只是練習而已嘛!" 他的回答令我更加生氣。
  我站起身,惱怒地等他自動離去才起跑。

   "你煩不煩呀?" 麗琪看不過眼;
   "這表示我有誠意。" 他大言不慚。
  我們三人正氣惱該如何趕走他。
   "阡阡," 啟礽在遠處見我有難,特地和泰炳一起來替我們解圍, "我幫妳們鳴槍。"
   "不必了,你替我們趕走那些不必要的閒雜人就夠了!" 盈盈也懶得和他講風度。
   "喂,你在這裡幹什麼?" 泰炳出其不意地推了俊賢一把, "走開!不要打擾我們練習!"
   "我又不是來找你的!" 俊賢掃開泰炳的手;
   "我看到你就覺得噁心!" 泰炳的舉動令我們震驚, "再不走就對你不客氣!"
   "你想怎麼樣?想打人啊?" 俊賢是個心高氣傲的人。
   "是,你留下來試試看!"
  火藥味濃厚起來,泰炳已在磨拳擦掌。
   "泰炳!" 身為組長的啟礽遏止住泰炳, "你不要亂來!"
   "你還是走吧!我們正在練習,不希望被打擾。" 看在同班同學的面上,啟礽好意相勸。
   "好,我走!" 俊賢找到梯階好讓自己下檯, "阡阡,有空記得找我。"
   "你最好離阡阡遠一點,別再搔擾她!" 泰炳的火氣竟如此之大;
   "你給我記住。" 俊賢回過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一定記住!" 泰炳毫不退讓;
   "陳泰炳!" 啟礽嚴厲地斥道: "我希望以後你做任何事都要先考慮田徑隊的聲譽!"
   "算了," 我發覺自己是導火線, "謝謝你,泰炳。"
   "不客氣,我最看不順眼他這種人了!" 泰炳有點洋洋得意。
   "我也最看不順眼你這種人了!" 啟礽潑了他一身冷水, "還不快去練習?"
  泰炳忍著氣跑回沙池。
   "啟礽,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懂事?為田徑隊著想了?和黃老師吵架時又不見得你會這麼想!" 我笑著問啟礽。
   "這小子,氣焰太囂張了!" 啟礽臉上仍有怒氣。
   "我覺得他很像你嘛!" 盈盈說出了我要說的話。
   "我?像嗎?" 啟礽不肯承認, "我和他才不一樣!"
   "好了,我們要練習了!"
  我們已經拖延了太多的時間。
   "要不要幫妳們喊開始?" 啟礽問。
   "不用了," 我搖頭, "我們不比速度。"
   "那我回去了,妳們慢慢練。" 啟礽輕跑回去。
   "好,準備──" 我重新回到起跑架。
   "阡阡," 麗琪也蹲下就位, "一位好的運動員應有正常的私生活。"
   "總有一天妳會明白的," 我不想再費力去解釋。
   "準備,跑!"
  我們三人在跑道上奔馳。
  麗琪確是一塊很好的長跑材料,只要稍加訓練,她會超越所有的人,包括我,成為國內一級的馬拉松健兒。

   "集合!" 人杰在草場中大叫;
  我們一窩蜂涌到草場中心,井然有序地排成七行。
   "下個星期六我們重新甄選校際代表參加今年的南區學聯賽,請大家加緊練習,到時準時集合,不要遲到。" 李老師對比賽總是抱著必勝的心理。
   "沒事了,你們可以回家。" 人杰向我們宣佈。
   "真要命!" 月梅無力地坐在草地上, "明天華文測驗。"
   "考的課文我們都沒上到;" 俊暉也在埋怨。
   "是我們自己說不要補課的嘛!" 我說出事實;
   "大不了不及格。" 啟礽說得最瀟洒。
   "怎麼辦?" 月梅明知問了也是枉然。
   "崇緯你說呢?" 俊暉推了推崇緯。
   "早點回家讀書。" 崇緯拿了書包當真準備回家。
   "還是崇緯實際," 啟礽也提了書包, "回家打拼吧!"
   "對," 我拉著啟礽的手站起身, "我也要回家了。"
   "好吧,回家讀書。" 俊暉苦著臉;
  我們各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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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5年3月18日 星期六

  黃老師抱著大疊華文試卷走進教室。
   "這次你們都考得不錯,除了少部份的同學還需要多多加油之外。" 她轉向我們, "單阡阡。"
  我暗嘆自己的倒霉,又要被她拿來作話柄。
   "妳這次考得很好," 她出乎意料地讚我, "不過功課必須與人品齊名。"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坐下吧!" 我傻傻地坐下。
  黃老師把考卷一一分給我們,再討論答案。
  ……

   "阡阡,妳真行!" 月梅在更衣室內大嘆不如, "得到全班最高分。"
   "華文罷了," 我整理書包, "別忘了我們是理科班,應是理科好才算實至名歸。"
   "妳的化學也很好嘛!" 她羨慕地嘆了口氣;
   "妳的物理不算數啊?"
  月梅總是只看見別人的好,而忘了自己所有的實力。
   "走吧!" 我推著她走出更衣室, "千萬別遲到了。"
   "別緊張,妳一定會被選中的。" 月梅對我比對自己更有信心。
   "話別說得太早。" 我說著和她離開了更衣室。

   "好,先比跨欄。" 李老師首次遂個項目選拔,好讓我們有機會目睹其他項目, "一百一十米男子跨欄。崇緯、文慶、文煌、文枸第一組,啟礽、國強、文豹、泰炳第二組。"
  兩組比賽結束,中選的選手只有兩位。
  其他的項目也接踵一一舉辦;
   "崇緯、啟礽、文慶、文枸、文豹跑最後一次," 李老師在主持兩百米男子短跑選拔決賽。
   "準備──" 人杰喊道。
   "老師," 啟礽舉手要求暫停, "我覺得崇緯的臉色很差。"
   "是嗎?" 李老師走向崇緯, "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 崇緯的臉色的確蒼白。
   "不要勉強自己," 人杰勸他休息, "不舒服就休息吧!"
   "我可以繼續," 崇緯就是天生一副牛脾氣;
   "頭痛?" 李老師問崇緯, "有沒有吃藥?"
   "吃了。" 崇緯點頭。
   "那應該沒什麼問題,我們繼續吧!" 李老師十分相信那種「特效藥」。
   "準備──"
  俊暉鳴槍。
  他們六人往前衝刺。
   "崇緯行不行的?" 月梅也替崇緯擔憂。
   "希望沒有問題。" 我只能這麼想。
  崇緯領先,啟礽在後;
  我依稀看見他正抿緊雙唇地掙扎。
   "啊!" 月梅尖叫一聲, "崇緯!"
  只見崇緯跌倒在跑道上,緊閉雙眼。
  為了最後的勝利,沒有人停下步子。
  我的眼神從崇緯身上轉到了區居第一位的啟礽。

一輩子陪我走~55

  l995年3月6日 星期一

   "田徑校隊的隊員今天下午留下來補課;"
  才剛回校上課就被黃老師「捉」去上補習課,我們都叫苦連天。
   "老師,改天吧?" 俊暉不情願地說道: "我們的體力都還沒恢復呢!"
   "上課要很多體力嗎?" 她生氣地豎起了眉, "如果叫你們去玩你們就一定有體力了?"
   "俊暉,算了。" 啟礽學乖不再頂嘴了, "再怎麼說也是沒用的。"
   "就這麼說定了。" 黃老師像打勝戰一樣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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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還沒來?" 俊暉不停地看錶, "已經過了十五分鐘了!"
   "唉,慢慢等吧!" 啟礽還在吃東西, "她才不會這麼早來呢!"
   "真過份!" 我生氣地蓋上華文課本, "明明知道我們今天下午有集合還故意要我們補課!"
   "我們沒得集合,她可就高興了!" 月梅也板起了臉。
  黃老師足足遲了二十分鐘才到教室來;
  雖然對我們有偏見,但她仍算是個盡責任的老師。她認真地給我們上課,我們卻都心不在焉地擔心著集合的情況。
   "陸啟礽,你怎麼老是東張西望,不專心上課?" 她忍不住先拿啟礽來開刀。
   "老師,有蒼蠅啊!" 啟礽胡亂編了個謊話, "飛來飛去地煩死人了!"
  我們強忍住笑;
   "風崇緯,你念這一段來聽聽," 黃老師不理會啟礽的無理取鬧。
   "屈原者,名平,楚之同姓也。為楚懷王……" 崇緯有氣無力地念道。
   "你沒有吃飯嗎?" 黃老師罵道: "有氣無力的!"
   "老師,早就跟妳說過我們還沒恢復體力嘛!" 俊暉在一旁插嘴, "妳自己又不聽。"
   "你這是什麼態度?" 黃老師走向俊暉, "站起來!"
  俊暉懶洋洋地站起身,斜眼望著矮了他一個頭有餘的黃老師。
   "我要你道歉!"
  俊暉並不認錯,氣氛頓時變僵。
   "博聞強志,明於亂治,嫻於辭令。入則……" 崇緯突然又念起書來。
   "我沒叫你繼續," 黃老師又轉向崇緯, "你念什麼念?"
  崇緯握緊了拳,指間發出「咯咯」的聲音。
   "幹什麼?想恐嚇師長嗎?"
   "手痛啊!老師。" 啟礽又多口;
   "我沒叫你答," 她兇巴巴地拍了桌子一下, "全部罰站!"
  我們都站了起來。
   "好舒服!" 啟礽伸了個懶腰,作了幾個熱身,根本無視黃老師的存在。
   "好,你們就站著上課。" 她生氣地坐回椅子上。
   "沒機會了!" 俊暉得意地望著門口。
   "老師," 人杰和泰炳站在門口, "我們想要求讓他們早放。"
   "憑什麼?" 黃老師瞪大了眼。
   "就憑全國中學聯賽," 想不到泰炳比我們更目無尊長, "今天得獎同學要拍集體照,校長還在體育館等著他們呢!"
   "哼!" 黃老師瞧了瞧泰炳的學號, "高一生就這麼囂張,高三還得了?"
   "彼此彼此。" 泰炳不以為意, "我還等著高三被您教呢!"
   "老師,那我們能不能走呀?" 俊暉站得不耐煩了;
   "人杰,你就去告訴校長說黃老師教課時不喜歡別人打擾就好了," 啟礽挖苦她道:"我們大不了不去!"
   "走吧、走吧!" 黃老師丟下華文課本, "我不會再幫你們補課的。"
   "求之不得。" 俊暉冷冷地應道。
   "謝謝老師。" 人杰禮貌地行了個禮, "高一生不懂事,請不要生氣。"
   "老師才不會這麼小氣呢!" 啟礽話中有刺地望了她一眼。
   "我好怕呀!" 泰炳這小子真是不要命了;
   "走吧!" 人杰拍著他的頭。
  我們收拾了書包便跟著人杰與泰炳走向體育館。

   "真爽," 俊暉似乎很滿足, "氣死她!"
   "她這種人怎麼配當老師?" 泰炳附和。
   "你今年才高一,還是少惹她為妙。" 啟礽告誡他。
   "我才不怕," 他一副不在乎的神情, "大不了記過!"
   "說得倒輕鬆," 人杰責備他的不懂事, "早說過不讓你一道跟來的。"
   "你們別罵他了," 月梅替泰炳說話, "泰仁也是好意嘛!"
   "是泰炳呀!" 啟礽糾正她;
   "你倒還蠻分得清楚的嘛!" 泰炳讚道。
   "當然啦,你這副牛脾氣我老遠就感覺到了!" 啟礽推了他一把。
   "要不是因為要替阡阡出一口氣,我才不想來呢!" 泰炳認真地說道。
  大家的目光都投在我身上。
   "不關我的事," 我抗議, "又不是我叫他來的。"
   "我就知道他別有目的," 人杰埋怨, "怎麼罵他還是要跟來。"
   "讓你一個人來?我看他們現在還在受苦呢!" 泰炳極力爭理。
   "是呀,你今天怎麼突然這麼有禮貌啊?" 俊暉也覺得奇怪。
   "我素來如此嘛!" 人杰笑道;
   "別臭美了," 我一口揭穿他, "否則開學那天怎會在訓導處碰見你呀?"
   "那是誤會嘛!" 人杰撥了撥頭髮。
   "不要開玩笑了,快講啦!" 月梅催促他。
   "心情好嘛,"人杰的理由根本不成理由,"如果心情不好我才懶得跟她瞎扯。"
   "想不到你竟是性情中人,佩服佩服。" 俊暉模仿武俠小說中的對白;
   "至情至性啊!" 啟礽也笑著向他拱手。
   "那是楊過嘛!" 月梅說道;
   "楊過?" 我笑道: "一等十八年,痴情得很哪!"
   "是嗎?" 泰炳搭著他的肩。
   "胡說八道。" 每次人杰說謊時總會用上這一句。
   "那崇緯是楊過囉?" 月梅把目標轉向崇緯。
   "痴情漢。" 啟礽笑著搖頭。
   "我不是。" 崇緯搖頭否認。
   "那你是什麼?" 我問他;
   "段譽啊?" 俊暉裝著腔調, "王姑娘,王姑娘……"
  我們大笑;
   "崇緯才不會那樣呢!" 我替他辯白。
   "替他說話啦?" 人杰取笑我, "那妳說他像誰?"
   "嗯……," 我想了片刻, "郭靖。"
   "哦,緯哥哥,緯哥哥!" 啟礽忙叫道。
   "阡兒,阡兒!" 俊暉也學道。
  ……
  我們一直有說有笑到體育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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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5年3月8日 星期三

   "阡阡這次表現得這麼好,有機會成為國手哦!" 盈盈一直在讚我。
   "別再抬舉我了," 我蹲下身去繫好鞋帶, "總有一天你們都會成為國手,只要付出努力。"
   "我一定要成為國手;" 麗琪的話令我欣慰,樂善中學長跑隊後繼有人。
   "要成為國手就拿出成績來," 我表面上並不露絲毫讚許, "在一旁空口說白話是沒用的。"
   "我會證明給妳看的。" 麗琪的確很有自信。
   "成不成為國手都無所謂嘛!" 盈盈就有著不同的看法, "能在運動場上馳騁已是一種幸運了!"
   "做人也不能胸無大志啊!" 我領著她們作熱身。
   "誰胸無大志?" 志斌走過來監督我們的練習;
   "盈盈囉!" 我笑道。
   "誰說她胸無大志?她的野心比誰都大," 志斌搖頭, "她要的是文慶的人。"
   "是嗎?" 我問盈盈。
  她紅著臉不答。
   "好好練習啊!" 志斌拍了拍我的肩, "不久後要重選校際代表了,一定要加油,否則會被淘汰的。"
   "遵命。" 我俏皮地行了個禮。
   "妳們繼續跑吧!" 志斌回到男子組去監督了;
   "我們今天到跑道上去跑,看看誰的耐力比較好。" 我領著盈盈和麗琪下到跑道上去。
   "阡阡!"
  我被人中途打擾,謝俊賢在跑道旁向我招手;
   "在練習啊?" 他不識趣地跑向我們。
   "嗯," 我耐著性子應了一聲;
   "等一下有沒有空?我請妳看電影," 真令人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