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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6月6日 星期六

曇花咖啡館 39

意外訪客

週一,曇花咖啡館的休息日。
今天卻意外的聚集了很多人。
今天,是爲了紀念寶藍開店的六周年紀念日。
這是西瓦的提議,目的只是希望為寶藍做一些事情。
所謂的聚會就是聊天喝茶,交待一下這一年來的經營狀況,一些關於咖啡館瑣碎的事情,有點像開會,不過氣氛比較隨和輕鬆,通常一個多小時便結束。
四點多時,有個不速之客突然出現。
‘打擾了。’男人一進門便有禮地大聲招呼。
‘這位。。。’老陳還想解釋,西瓦卻早一步奔到男人眼前。
他顯然激動得不能自己,抖著手指指著男人啞聲問:‘你!你。。。把她帶去哪裏了?!’
男人深深地凝視西瓦,過半響才緩緩地說:‘我是艾希的丈夫,也是寶藍的前情人,更是她以前的主治醫生。’


氣氛凝重得連一滴汗滴到地上都聼得見。大家都屏著氣等待這個自稱是[艾希的丈夫,也是寶藍的前情人,更是她以前的主治醫生]的人到來的目的。
西瓦沉默了許久,終于擡眼瞧著面前的男人,開口問:‘你要什麽咖啡?’
‘。。。 。。。’大家一時無言。
‘。。。什麽都行。’
‘好,你等等。’西瓦說著離開桌位,到吧台去煮水泡咖啡。等濃縮咖啡煮好后,他拿出一瓶Grappa酒出來,分別倒進兩個酒杯。將2/3加了糖的濃縮咖啡倒入玻璃酒杯,剩下的咖啡混合鮮奶泡后沿著長柄湯匙倒入杯中,最後撒上巧克力粉。
‘。。。嗯,好咖啡。’男人品嘗了一口咖啡后說:‘難怪她一直對你念念不忘。’
‘她。。。還好嗎?’西瓦困難地問。
男人想了想后異常冷靜地說:‘在此之前,我必須先對你說一段故事。’
‘是關於寶藍的?’見男人點頭,西瓦深吸口氣后說:‘你請說吧。’
‘事情發生在差不多十年前。。。’
‘當時寶藍跟艾希是很要好的朋友,而我跟艾希是在美國結婚才回國。認識寶藍后我們無法制止地互相吸引,這段關係維持了將近兩年。最後還是被艾希發現了。。。 那天,他們兩人激烈爭吵時艾希狠狠地打了寶藍一巴掌,她一氣之下駕了我的車跑出去,一個小時后我接到寶藍的電話,她說她出車禍了,人在醫院裏。’男人吸口氣繼續說:‘初步檢查是輕微腦震蕩只需留院觀察,而被她撞傷的女孩則嚴重許多,聽説可能成爲植物人。’
‘車禍?’西瓦吃驚地問。
‘對。好像是連環車禍,四五輛車撞在一起,詳細情形到底怎麽樣我也不知道。’男人見西瓦一臉嚴肅地低頭不語,他關心地問:‘怎麽了?’
‘。。。沒沒有。。。請你繼續。’西瓦收起混亂的心緒說。
‘檢查報告出來后發現寶藍她有腦腫瘤。’
‘腦腫瘤?!’西瓦震驚地盯住男人。
‘當時的我也很吃驚。’他苦笑說:‘我專修的便是腦外科,我愛她偏偏我卻無法欺騙自己說她的情況是樂觀的,偏偏是我最清楚這種疾病手術的成功率是多少,她將會面對怎麽樣的痛苦與磨難,沒有人比我更了解。是不是很可笑?我有時候會想,説不定這就是給我的報應。’
‘爲什麽要報應在她身上?’西瓦難以忍受地責備說。
男人沉默地凝視西瓦半響才緩緩地說:‘你說得對,爲什麽是報應在她身上?當時我卻沒有這麽想,我只是逃避責任地將她轉給我的另一個朋友。’
‘你別這樣子瞪著我。當時的情況若由我開刀,情緒不穩定的我將會影響手術的結果。在情在理我都做不到。’他頓了頓后說:‘手術是成功的,至少在當時。’
‘什麽意思?’西瓦問。
‘腦癌或其他癌症,在成功切除癌細胞后可能再犯病的幾率是很大的。’他繼續解釋:‘有些人可能一輩子都不再發作,有人相隔幾年會再發病,也有的人會在其他的部位發生癌變,這些我們都不知道。’
‘腦癌呢?’
‘末期腦癌只有不到一年的生存機會,如果手術成功的話至少會有五至八年的生存機會。’他接著說:‘寶藍的手術是成功的。不過艾希爲了杜絕我們的來往,她瞞著我讓寶藍到英國去休養及留醫觀察。其實,只要五年内不發病,她能夠像正常人般生活將不是問題。不過,不曉得爲什麽,她在六年前瞞著所有人突然悄悄回國,然後開了這閒咖啡館。’
‘你一直都知道她在這裡?’西瓦疑惑地問。
‘當然是不知道。如果我知道。。。’說著說著突然住口,苦笑著望著西瓦說:‘就算知道,恐怕那時她並不想見到我。’
‘然後呢?’西瓦追問。
‘我們在老陳兒子的葬禮重逢。’他突然嘆氣說:‘不過,見囘寶藍的前一天,我接到一個朋友的電話,那個是寶藍在英國的醫師。那天,他告訴我一個非常坏的消息,在她腦袋裏又再次發現腫瘤,發現腫瘤的位置非常刺手,手術難度太高。直到那時我才知道寶藍已經回國。後來我問過寶藍,爲什麽她不回去就醫?如果她回去的話説不定還有得救。’
‘爲什麽?’西瓦顫抖著聲音問。
‘讓我一步一步回述。’他想了想后說:‘那天,我一直勸她去醫院,她仿佛已經知道自己的情況了,可是她說有未完的事,她想先將心事了結后才回去,還說給她一個星期的時間。’他終于無奈地苦笑:‘她還是騗了我。她根本從未打算離開。’
‘難道說。。。她一直知道自己的病情?’西瓦難以置信地問。
男人認真地想了想說:‘我不清楚。不過,她應該已經察覺自己又病發了,因爲腫瘤在腦袋裏會壓擠腦神經系統,昏眩嘔吐,甚至是視線、聽力都受影響,行動有時候會出現遲緩或遲鈍,經常跌倒等等,嚴重一點還會影響記憶力。’
‘那麽。。。後來呢?在醫院時你將她帶去哪裏了?’西瓦無力地撫摸著臉問。
‘那件事是件意外。’男人無奈地說:‘因爲受了重傷而引發並發症,讓她的癌症惡化了。我別無選擇只能將她送去更適合的醫院。’
‘那。。。她。。。’西瓦很想問關於寶藍是生是死? 可是他實在問不出口。
‘我只知道直到前年爲止她還活著。’男人的話令在場衆人忍不住驚呼。
意外的只有西瓦比較冷靜,他問:‘什麽意思?'
'三年前她又突然失蹤了。’男人再次苦笑:‘我知道你想問爲什麽一直不聯絡你?其實她手術后一直再做化療,那是一個很痛苦難熬的過程,她堅決不肯讓任何人見到她受苦的樣子,尤其是你。她說,她寧願你當她已經死了也不願見到你爲了她而心痛。’
一直一直忍耐不發問的曉晨終于忍不住開口問:‘爲什麽你到現在才跑來告訴西瓦哥這些事?’
男人從口袋裏拿出一封信擺在桌上說:‘寶藍交待,如果過了兩年都沒有她的消息的話,讓我將這封信交給你。’男人再次苦笑:‘本該早一年拿給你。。。我太小心眼了。。。所以拖到今天才來見你們,對不起。’
他說完,站起身稍微鞠了個躬便轉身離開。
咖啡館裏每一個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雖然知道寶藍可能沒有死,可是聼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后,無論如何都高興不起來。
大家都很自動地留給西瓦一點私人空間,沒有人願意在這種時候打擾他。
不久,大家都悄悄離開,留下西瓦一人留在咖啡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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