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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8月2日 星期四

一輩子陪我走~116


    "哎,痛!" 他大聲叫道。
     "真的很痛嗎?" 我忙輕撫他的頭, "對不起。"
     "算了," 他稍微移動了身子, "妳怎麼會遇到他?"
     "他是裁判,聽他們說這是體總今年的策略,以防老師們假公濟私。"
     "原來如此。" 啟礽點著頭, "明天就要考試了,妳還跑到醫院來幹嘛?"
     "來看你們啊!" 我對他的問題感到奇怪, "不行嗎?"
     "昨晚一整夜沒睡,今天就應該養足精神,否則明天怎麼應試?" 他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
     "放心,我會的。倒是你,明天要怎麼去考試?"
     "今天晚上我就可以出院了," 他伸手去碰觸床邊的拐杖, "明天就靠這個。"
     "你行不行的?" 我置疑, "行動時不會很痛嗎?"
     "痛也要撐下去," 他邊說著就打算示範給我看, "像這樣。"
     "你小心一點!" 我忙攙扶著他。
    啟礽臉上現出了痛苦的表情,但他仍強忍著痛,安慰我道:
     "這樣一步一步慢慢走,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鬼話連篇!" 我駁斥他: "快點回到床上去。"
     "才不要,難得下了床,就要四處走走再回去。" 他像個小孩般,咬著牙走到窗戶邊。

     "別鬧了," 我緊跟著他,以防他不小心會跌倒, "你又何必忍痛苦了自己?"
     "有時候人就是會心甘情願做出一些損己不利人的事," 他語意深長地道: "明明知道很苦,卻仍偏執地一意孤行;或許旁人覺得很傻,但自己卻覺得很幸福。"
    我沈默。
     "如果這一摔可以換回我們多年的友情," 他打開了窗口, "那我心甘情願。"
     "別傻了,你換不回的。" 我輕拍他的肩頭。
    他訝異地望我。
     "從來都沒有失去的東西是怎麼交換也換不回的," 我朝他笑道: "是你懵懂忘了它的存在,其實它一直就在身邊。"
    他苦笑著回頭,望向窗外:
     "看,今天的天氣很好,的確是個適合跑步的日子。"
     "走。" 我輕推他;
     "上哪兒?"
     "去找崇緯啊!" 我莞爾, "你不是想多走走嗎?這就讓你走個夠。"
     "沒問題。" 他緩緩一步步地走出病房, "你還沒去探崇緯嗎?"
     "沒有," 我搖頭, "怎麼了?這很重要嗎?"
    他笑著搖了搖頭;
    我們走著,逐步向崇緯的病房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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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5年12月1日  星期五

     "小心。" 我以最緩慢的步行速度,伴在啟礽身邊。
     "妳別催我," 他的額角冒出豆點大的汗珠, "我已經很努力了。"
     "我不是在催你," 我解釋道: "反正現在離考試還有一大段時間;只是看到你這麼辛苦,於心不忍罷了。"
     "謝謝," 他艱辛地邁出每一步, "我倒很享受現在的情況呢!"
     "你看你," 我替他擦去了汗水, "哪兒有人冬天揮汗如雨的?還稱這作享受?"
     "我是很享受," 他咧嘴笑道: "妳不會明白這種感覺的。"
     "是嗎?" 我仍不以為意, "真搞不懂你。"
     "啟礽!" 身後快步走來的是志斌, "你還好吧?"
     "很好," 啟礽高興地向他招呼道: "你看,除了走路時腰部會痛以外,一切都好得很。"
     "傷了腰椎可不是小事," 志斌正色地細語: "要小心調養,免得失了終生幸福啊!"
     "什麼意思啊?" 我好奇不已。
     "妳不會懂的啦!" 啟礽忙搖手, "少跟這小子在一起,免得被教壞了。"
     "我說的是實話,阡阡遲早也該學會這些的。" 志斌說得煞有其事。
     "到底是什麼?" 我更感興趣了。
     "總之妳不懂就對了!" 啟礽瞥了志斌一眼,又轉而打發我。
     "就是不懂才要問嘛!" 我扁嘴, "你不說就算,我去問人杰。"
     "人杰才不會告訴妳呢!" 啟礽笑我。
     "他不是不會,而是不敢。" 志斌也笑道。
     "為什麼?" 我纏著他們兩人不肯罷休, "那你們就告訴我,好不好?"
     "告訴妳些什麼?"
    說曹操,曹操就到;人杰在長廊上遇到了我們三人。
     "人杰," 我把人杰拉到一旁, "為什麼傷了腰椎不小心調養的話,就會失了終身幸福?"
    人杰紅了臉,不但不答反對我問道:
     "是誰告訴妳的?"
     "志斌說的," 我指向志斌, "到底是什麼意思?"
     "啊……," 人杰搔了搔頭, "我不知道。"
     "那到底有誰會懂呢?" 我絞盡腦汁, "誰可以告訴我?"
     "去問文慶和盈盈,他們應該會懂。" 志斌提議道。
     "你別再鬧了," 人杰阻止志斌, "這一點都不好玩。"
     "這不是在玩,是學習。" 志斌歪理一大堆地扯道。
     "別理他了," 啟礽叫我: "我們走吧!"
     "可是我還沒弄懂……。" 我不甘就此放棄。
     "再不走我會來不及的。" 他皺眉,顯得有失耐性。
     "好啦," 我只得妥協, "不問就不問。"
     "你們先走吧!" 啟礽對人杰和志斌說道: "不必等我們了。"
     "你是怕阡阡知道真相吧?" 志斌笑道: "算了,我要趕著到教室再複習一遍,沒空和你們耗了;先走了,考試加油!"
     "你也一樣。" 我同樣祝福著他。
     "我也要先走了,還有些事要辦," 人杰加快了腳步, "再見。"
     "啊,對了," 他回過頭對我說道: "下個星期入選者就會陸續收到體育總會寄來的信函,希望妳會收到。"
     "你也是。" 我對他笑道。
     "再見。" 人杰急奔而去,消失在長廊的盡頭。
     "妳一定會入選的。" 啟礽緩緩地移動著腳步。
     "但願如此。"
    我們走了好久;
    第一次發覺,這道走廊是這麼地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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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5年12月7日  星期四

     "還在考試,怎麼不好好在家裡念書?"
     "今天沒考," 我把帶來的水果放在茶几上, "前幾天都沒來看你,你一定很悶吧?"
     "還好," 崇緯坐直了身子, "已經習慣了。"
    聽到他的這一席話,我只覺得疼惜。
     "還剩幾科?"
     "兩科,明天考化學,後天考生物。"
     "都準備好了嗎?"
     "嗯,應該沒什麼問題。"
    我挑出一顆不小的蘋果,從抽屜裡找到小刀,開始削皮。
     "對了," 我記起冰蝶的事, "那天冰蝶向我拿了你的病房號碼,說想來看你。"
     "她已經來過了。" 崇緯應道。
     "是嗎?她沒說什麼?"
     "沒有,只靜坐了一會兒。"
    我削完果皮,把蘋果沖洗乾脆,便伸手遞給崇緯。
    崇緯伸出手,卻沒有接住。
    蘋果滾落到地面──。
     "崇緯," 我的心情頓時緊張起來, "你的情況近來沒有惡化吧?"
     "沒事," 他苦笑, "一時拿捏不穩,嚇到妳了嗎?"
    我搖頭,蹲下身子拾起地上的蘋果。
     "我再拿去洗一洗;" 心底卻起了一陣不祥的預感,揮之不去。
     "不必了,我不想吃。" 他拒絕。
     "這些書妳拿去," 他指向地上的一袋書, "都是妳想看的。"
     "真的?" 我高興地在袋中翻找, "這些書是大家送你的生日禮物嘛,你都看完了嗎?"
     "看了一些," 他從我手中取過其中一本, "讓妳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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