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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8月2日 星期四

一輩子陪我走~95


    "還有這一張," 我指著大木山生活營的團體照, "這是高二時的他。"
     "怎麼都是團體照?你們兩人沒有合照嗎?" 三姐問道。
     "沒有。"
    說實在,崇緯是個不愛拍照的人;
     "讓我自己看," 三姐接過了相簿, "有什麼問題我再問妳。"
     "好。" 我微笑著,心裡盤算著哪天也要和崇緯拍一張兩人的合照。
     "這個人是誰?" 三姐拉拉我的衣袖, "和妳蠻登對的嘛!"
     "別亂說了," 我不禁啞然失笑, "那個是啟礽啦!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小氣鬼,妳應該有印象才對。"
     "那個雜貨鋪的小孩嗎?" 三姐用力地回想著, "怎麼長這麼大了?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五年了," 我支顎趴在床上, "人與事都會改變的啊!"
     "對呀,聽妳這麼一說,我也覺得老爸變了很多," ,三姐若有所思, "他竟然會允許妳對他開出的條件……。"
     "嗯," 我點頭, "當時我也很驚訝,沒想到自己這麼容易就過關了。"
     "雜貨鋪那小子還好吧?" 三姐不想再多提起父親的事,便轉換了話題, "妳和他有很多合照,一眼望去我還以為他是妳的男朋友呢!"
     "我才不想當他的女朋友呢!" 我吐舌, "他又小氣又沒風度……,虧妳剛剛還說我和他很登對……?"
     "我是說真的啊!" 三姐忍不住笑道: "他長大,人也變帥了,和妳站在一起有夫妻臉。"
     "哪兒會?" 我忙搶過了相簿, "那是兄妹相才對。"
    三姐笑得抱著肚子連連喊痛;
    我們聊了整個晚上,相互訴說著五年來彼此的際遇。

    三位姐姐之中,就屬三姐和我的感情最為親密。大姐和二姐因為年齡和我有太大的差距,平日根本談不上兩句話。在我印象之中,她們是屬於「逆來順受」型的女生,分別在我小學五年級和初一時嫁給了父親安排的對象。大姐的丈夫是位銀行業的小開,夫妻兩人現在住在中區,偶爾會回家來探望母親;二姐嫁給父親加州分公司的總經理,現在定居在美國,平日和父親聯絡得較多,已經很少回來了。
    三姐和我的未來姐夫──盧涵學,是在大學時代認識的。他們在大學中相戀,卻遭到父親的反對;因此涵學哥是個孤兒,更妄談定世了。三姐不滿父親的專制,忿而離家,五年來完全沒有音訊……。

    三姐離家的時候,我才念初中一,但當時卻在懵懂中對她敬佩不已。她是一個酷愛自由、自主的人,是個甘心為了自身自主而放棄一切的人,包括名譽、金錢,和地位。
    她的歸啟使家中又有了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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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5年8月6日  星期日

    下午,一大班隊友來我家探訪我;
    說是探訪,其實也只是在探完啟礽之餘順道來家裡作客而已。
     "阡阡,一個月不見,妳怎麼變得又黑又瘦?" 月梅一踏進門便大驚小怪地叫了起來。
     "對呀,妳怎麼瘦了這麼多?" 俊暉也同意, "本來就已經夠瘦了,妳該不會是愛美減肥吧?"
     "沒有啦," 我給他們每人倒了一杯汽水, "我是外出去旅行了。"
     "去旅行?哪裡啊?" 泰炳忙問: "好不好玩?"
     "稱不上好玩,不過十分有意義。" 我莞爾。
     "哇,真好!" 昭萍喝了一口水, "怪不得曬得又黑又健康。"
     "哪兒像妳?只會在家裡睡覺。" 芝穎用手肘輕碰她, "又白又胖囉!"
    昭萍抓頭笑著,沒有反駁她的意思。
     "啟礽怎麼樣了?" 我對月梅問道。
     "他的燒還沒全退,不過已經好了很多。" 月梅應道。
     "那小子也真是的," 俊暉說道: "病了也不通知一聲,如果不是阡阡妳打電話告訴我,恐怕大伙兒都還不知道呢!"
     "人都已經病了,還要怎麼去通知別人啊?" 淑樺忙替啟礽說話: "用腦想清楚了再責怪人嘛!"
     "對呀," 俊暉拍著腦袋, "我倒是沒想到。"
     "啟礽好端端地怎麼就生起病來?" 泰炳不解地向我發問。
     "你自己不會問他嗎?" 月梅插嘴。
     "他不說,但我知道一定和阡阡有關!" 泰炳在大庭廣眾之下公然定論: "所以當然要問阡阡。"
     "阡阡都去旅行了,她怎麼會知道嘛?" 芝穎替我辯解。
     "對呀," 昭萍也點頭, "你自己亂猜一通。"
     "對不起," 我不想對大伙兒說謊, "啟礽病成這樣的確是我害的。"
    大家都感到奇怪,一頭霧水地看我;
     "我猜得沒錯吧?" 泰炳卻一臉的高興。
     "怎麼回事?" 俊暉問道。
     "對呀,妳不是去旅行了嗎?" 芝穎也問。
     "啟礽一直和我在一起;" 我應道。
     "整個暑假?" 昭萍開口。
     "啊……," 一直沈默的人杰開口了: "我們別老講這些過去的問題了,講一講未來的吧?"
     "未來的?什麼呀?" 泰炳不解。
     "就是隊刊的事啊," 人杰把一大疊的資料遞給我, "我和志斌早把資料收齊了,不過崇緯和我只整理了一半……"
     "對了,怎麼整個暑假都不見崇緯?" 俊暉打斷了人杰的話: "他上哪兒去了?"
     "新生訓練營他也沒有出席,該不會失蹤了吧?" 月梅總愛想一些稀奇古怪的假設。
     "他不會和啟礽一樣,整個暑假都和阡阡在一起吧?" 芝穎笑道。
     "沒有啦," 我澄清道: "他一直在家裡。"
     "妳怎麼會整個暑假都和啟礽在一起?,而崇緯卻待在家裡?" 泰炳更加不解了。
     "有問題嗎?" 泰仁終開口發問了。
     "哎呀,你不會懂的啦!" 泰炳竟然對自己的哥哥說道: "你是小孩子。"
     "如果你哥是小孩子,那你是什麼?" 月梅頓覺好笑。
    泰炳自知理虧,便不再答腔。
     "崇緯他不太舒服,在家裡養病。" 人杰替我向眾人解釋。
     "崇緯也病了?" 俊暉皺眉, "怎麼大家都病了?"
     "不如我們去看他吧?" 芝穎提議: "反正大家都出來了,就順道去好了。"
     "不用了!" 人杰出乎眾人意料地,整個人跳了起來, "他已經沒事了!"
     "你怎麼了?" 泰炳疑惑地望著他, "這麼緊張幹嘛?"
     "沒什麼。" 人杰發覺自己失態,紅了耳根坐下。
     "你怪怪的," 月梅也察覺異樣了, "一提到崇緯就神色緊張。"
     "我想,他是處理隊刊的事忙昏了頭,才會精神緊張吧?" 我替人杰解圍。
     "嗯。" 人杰趕緊點頭稱是。
     "怕什麼?" 俊暉取笑他: "反正做壞了又沒人會罵你。"
     "那是他天生責任感重," 月梅反駁俊暉: "哪兒像你?"
     "我怎麼樣?我又有什麼不好了?" 俊暉亦不甘示弱。
     ……
    家裡多了月梅、俊暉、人杰、泰仁、泰炳、麗琪、淑樺、芝穎和昭萍的聲音,頓時熱鬧不已。
    他們整整在家裡耗了一個下午,才盡興而歸。
    臨別時,麗琪似乎有話要對我說,但被大伙兒一陣擾攘,便就此作罷。
    好容易才送走他們,回到安靜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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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終於在忙碌與不自覺中過去;新的一個學期接踵來臨。
    這也是第一次,我以如此平靜的心情迎接開學日。
    或許,是即將踏入社會的最後一個學期,總教人有絲絲傷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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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5年8月7日  星期一

    一早,我便獨自搭巴士上學。
    才踏入教室,便驚訝地發現端坐在教室的啟礽。
     "咦,你病好了嗎?" 我趕緊上前去和他寒暄: "我還以為你今天不會來上課了。"
     "已經沒什麼大礙了," 他甩了甩頭, "開學日這麼重要,是不可以隨便缺席的。"
     "你的腦子燒壞了嗎?" 我摸摸他的額頭, "這不像是你會說的話嘛!"
     "我是越燒越清醒," 他苦笑, "改頭換面了。"
     "是嗎?" 我打量著他, "看不出來。"
     "當然看不出來了," 他伸手來揪我的馬尾, "妳這麼笨。"
     "痛!" 我輕打他, "討厭鬼!"
     "喂,你們說要看什麼?" 俊暉從教室的後門走了進來, "誰的化學習題要借我?還有生物實驗報告,快點!"
     "這麼長的暑假,你都在幹嘛?" 我從書包裡拿出了他要的作業, "怎麼還是不肯自己做呢?"
     "哎呀," 俊暉抓著頭皮,一時找不到藉口,便忙指向啟礽, "啟礽不也一樣?"
     "那你可大錯特錯了," 啟礽笑著搖了搖頭, "我的作業全部都做完了。"
     "真的嗎?" 我一手就把他的書包拿到面前,取出幾本作業簿, "少騙人了!"
     "不信妳自己看。"
    他盤手坐在位子上,任我翻查著他的書包。
    啟礽的暑期作業果真都做完了;從工整的字跡看來,這並不是一時三刻臨時抱佛腳才完成的。
     "我看!" 俊暉從我手中搶過了本子, "哇──,你哪兒抄來的?"
     "說了是自己做的," 啟礽笑著從俊暉手中取回作業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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