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YWORKERS

2009年5月16日 星期六

一輩子陪我走~17




  94年7月4日 星期一


   "昨天還在稱讚你們,你們又背著我打架!" 李老師兇巴巴地訓道︰ "你們是太血氣方剛了,是不是?文慶、武慶,你們說,你們自己說,為什麼打架?"
  文慶和武慶低頭不語,他們臉上帶著昨天殘留下的瘀青和傷口;
   "講不出理由是嗎?你們愈來愈不像話了!以為自己是什麼?黑社會?英雄?勸你們做事不要太衝動,你們總是不聽!再這樣下去,下次的比賽就不讓那些愛打架的人上場!"

   "老師,這不公平啊!" 俊暉插口道。
   "我還沒說完呢!你們兩個去想一想,昨天晚上到底有沒有做錯?你們看一看人杰、崇緯、俊暉、阡阡和月梅,無緣無故被牽連進去……"
   "老師" ,文慶開口了, "是我的錯。"
   "好,認錯就好。" 李老師的語氣不再那麼嚴厲, "武慶,你呢?"
   "我也錯了。" 武慶低頭認錯。
   "好,那握手言和。"
  李老師最愛強迫別人握手言和。
  文慶伸出手,停在半空中。
  武慶望向文慶的眼裡仍有恨意。
  最終,他們還是握手言和了;
   "好,希望你們能像啟礽和崇緯一樣,冰釋前嫌。你們都去練習吧!"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但我並不認為武慶和文慶的事會就此結束,重修舊好。

    x         x         x         x 
   
  94年7月5日 星期二


   "啟礽,崇緯呢?"
  大清早,我便往找啟礽和崇緯。
   "在裡面," 啟礽輕聲道︰ "他昨晚又頭痛了!"
   "是嗎?" 我急著奔向房間, "很嚴重嗎?"
   "和上次一樣囉!" 啟礽示意我放輕腳步, "俊暉還在睡覺。"
   "哦。" 我吐舌。
  我們小心翼翼地走到崇緯的床邊。
   "崇緯,怎麼樣了?" 啟礽湊到崇緯的耳邊。
   "好多了," 崇緯睜開眼, "阡阡怎麼來了?"
   "來看你呀!" 我輕聲說道。
   "謝謝。" 他苦笑。
   "我給你買了早餐。" 啟礽晃了晃手中的紙袋。
   "謝謝," 崇緯坐起身, "可是我沒什麼胃口。"
   "不吃早餐對身體不好的。" 我告誡崇緯。
   "吃一點總好過什麼都不吃吧!" 啟礽也勸他。
   "好," 崇緯拗不過我們, "我等一下再吃,放著吧!"
  "我看你等一下還是留在宿舍休息的好。" 啟礽把紙袋放在床邊的小几上。
   "對呀!多休息。" 我也贊同。
   "再休息骨頭要散了!" 崇緯苦著臉。
   "那下午我們練習完畢再陪你去散步好了!" 我提議。
   "就那麼決定。" 啟礽不讓崇緯有反對的機會。
   "快吃早餐吧!" 我把几上的紙袋打開,雙手捧給崇緯。
  ……

    x         x         x         x  
  
   "崇緯,你好一點了嗎?" 我跟在啟礽身後。
   "嗯。" 崇緯苦笑。
   "你是家傳的偏頭痛嗎?" 啟礽扶著崇緯。
   "我爸爸有偏頭痛。" 崇緯向我們解釋。
   "哦;" 我隨口應道︰ "原來是遺傳。"
   "阡阡,妳去那裡採一些紫色小花來。" 啟礽用手肘撞我。
   "討厭!" 我不情願地走開。
  我在沙丘的另一端採了很多啟礽所說的那種紫色小花。
   "啟礽,你看!" 我揚了揚手中的花束, "我採了很多。"
   "你要這麼多花來幹什麼?" 我把花交給啟礽。
   "用來做乾花呀!" 啟礽嗅著小花, "我覺得它會是很漂亮的乾花。"
   "你做乾花?" 我笑道︰ "送給女孩子啊?"
   "要妳管!" 啟礽在我的頭上輕打一下。
   "又欺負我!" 我抗議, "你怎麼會娘娘腔地想做乾花呀?"
   "妳不覺得這花很美嗎?" 啟礽把花束拿高;
  在夕陽照射下,紫花變得格外淡雅迷人。
   "有一點像勿忘我。" 我望著花束。
   "這種花叫紫菀," 崇緯開口道︰ "是一種野生植物。"
   "是不是真的?" 啟礽不相信崇緯的話。
   "我家裡有很多風乾了的紫菀," 崇緯不像在說笑, "這種花很特別,風乾了仍很漂亮。"
   "真的?" 我贊道︰ "啟礽還蠻有眼光的嘛!"
   "過獎!" 啟礽向我拱了拱手。
   "我爸爸," 崇緯淡淡地說︰ "他也很喜歡這種花。他認為,這種花在死後仍然艷麗,很難得。這都是我媽告訴我的。"
   "崇緯," 我的心驀地抽痛。
  我們不敢再講,害怕觸動崇緯心底的傷口。
   "以前,我最痛恨那些問及我家庭背景的人,因為我恨我媽媽,恨她生下我卻沒有給我一個健全的家。直到最近,我才明白她對爸爸的那一種深切的愛。這十幾年來,我一直對她很冷淡,我很後悔。"
  崇緯掩住了臉。
   "崇緯……"
  我們仍舊不知該說些什麼安慰的話。
   "我從小就發誓,要像爸爸一樣當一個出色的運動員,所以我一直很努力地去練習;總有一天,我要成為國內知名的短跑選手。"
   "崇緯," 我輕聲叫住崇緯, "你一定可以的,我們都相信你。"
   "謝謝。" 崇緯的眼中流露出他故有的那一種堅持;
  我和啟礽默默地為崇緯開心,他終於放下戒備向我們訴說他心底的話了,他終於認同了我和啟礽──正式成為他的朋友。


  我們三人倚著山坡而躺,面向天空,各懷心事。


   "崇緯,你餓了嗎?" 我柔聲向他問道。
   "我不餓。" 他目不轉睛凝望天空。
   "我好餓呀!" 啟礽躺在崇緯身邊埋怨, "我們回去了好不好?"
   "那……,走吧!" 崇緯坐了起來。
   "阡阡妳扶崇緯,我都快餓得走不動了!" 啟礽無力地站起身,手上還拿著花束。
   "饞嘴貓!" 我罵道︰ "活該餓死你!"
   "妳好啦!趁我沒力氣時才來罵我!" 啟礽氣得哇哇大叫。
   "才懶得罵你呢!走吧!" 我在背後推了啟礽一把,輕扶崇緯走在後頭。


  崇緯的頭痛並沒有好轉,他輾轉反覆了一整夜,我和啟礽寸步也不敢離開他。
  人杰、文慶、月梅與江老師都先後來探望他。
  我和啟礽在崇緯面前都假裝若無其事,私底下卻擔心得要命;倘若他的頭痛再不見好轉的話,我們便決定逼他去看醫生。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

Welcome to say something !